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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记事簿:爱在原地

  • 全本短篇
  • 2020-07-09 14:50
  • 16万字

《初恋记事簿:爱在原地》

第1章重要会议

作者:蓝天分类:全本短篇字数:6044字更新时间:2020/7/9

江海坐在石上已经很久了,雕塑般一动不动。

天空似乎永远是灰蒙蒙的,不见一丝慰蓝,自然也无半朵洁白的云。

眼望这样的天空是无法区别四季的,只是间或有行迫不得已或是误入此途而匆匆南去的雁才让人想起眼下已是秋天了。

但是那个在北方分明的四季对江海来说已全没了意义。

江海知道,他的灵魂已进入一个永恒的冬天了。

所以,在思绪流动的时候,江海大多都是用灵魂去唱那首“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但很多的时候,江海并不轻意显现灵魂。

他总是不停地工作,不停地与人相处,不停地吃喝玩乐。

即便象现在独身一人坐于巨石之上,江海也能将灵魂忽略为一片空白。

无古无今无天无地无爱无恨无生无死。

所以,此刻江海对身后已站了一个李月蓉全无感觉。

何况,江海对这个女人并不欣赏,倒是有些厌烦呢。

起初,江海对李月蓉还算友好,只是十分的客气。

博物馆的人心里都明了,李月蓉弃了城市来到龙骨坡是奔了江海的,李月蓉对此也从不掩饰。

倒是江海很装了一阵糊涂。

江海晓得她是个新潮女性,却料不到新到如此地步,说个来便义无返顾地真个来了。

江海心里便有些毛乱。

到去年底老馆长退了休,他接了馆长,便更没个固定主张了。

他十分明白,他不可能爱这个女人,他有妻子,何况他实在不喜欢李月蓉的习性。

但是,他又不想得罪她,毕竟她爹也算是自己的上司呢。

李月蓉调来不久,市文物局便拨了一笔土木款子给龙骨坡,让博物馆很是宽裕了一下。

显见得这是李月蓉带来的好处了。

所以,江海只是不冷不热地待她,料想得不到结果的李月蓉不出一年半载自会走人。

谁知道李月蓉偏是个逆流而上的人,不达目的断不肯收兵的,左攻右击,不出几个月,便让江海全无退路,再不能以糊涂相守。

因为李月蓉问得明白:江海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喜不喜欢我?江海初不肯答,说你我之间不存在这一类问题。

李月蓉不依,说你必须回答我,我调到这儿来,就是为了你这句话。

当时江海也是站在石上,背对了李月蓉,说:你最好别逼我说,免得你伤心。

李月蓉眼圈当下便湿润了:你说!江海便狠了心道:不喜欢。

李月蓉又问:我不漂亮?江海说漂亮。

那为什么不喜欢?李月蓉紧追不放。

江海说:我有妻子。

李月蓉说谁问你有没有老婆,你老婆关我什么事?我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是我不够可爱?江海说对,你漂亮,但不可爱。

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趣味不同,性格相异。

月蓉,你还是回城吧。

听身后响一串气昂昂的脚步声,江海想:了结了。

江海以为,李月蓉会很快回城的。

但是,李月蓉却一头扎了下来,且从此换了人一般,再不浓妆艳抹、气势凌人,倒显出一些可爱来。

江海便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晓得,李月蓉一日不走,他与妻子的冷战便不会终结。

其实从夏天冷战便开始了。

起初江海只是觉得妻子刘玉玲待他有些冷,话也少许多。

终有一天,江海因单位来客,便给县城的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要迟些回家。

刘玉玲却在电话里火了:你随便,你爱回不回!江海愣愣的不解。

晚上回家便使劲陪起笑脸,好歹让她有了些话,尽管是些冷嘲热讽,有很酸的味道。

她说:这些日子,真忙啊?江海说真忙。

刘玉玲哼了一声道:肯定得忙。

听说最近游客多了,收入一定也不会错,你没觉得奇怪吗?江海说这有什么奇怪,这不恰恰说明你老公经营有方吗?哼哼,刘玉玲冷笑道,好个经营有方,怕是新进了美人儿太招人了吧,这一回龙骨坡真个要人财两旺了。

江海说你别胡讲。

我胡讲?刘玉玲说,你到奉安各处走走,谁不晓得龙骨坡新来了个市里什么局长的千金,是一心来做年轻馆长小秘的。

江海便有些气恼:你从来在乎这些街头巷论。

刘玉玲道:不是我在乎呵,事情明摆着,她从城里调到龙骨坡,不是有所图,就是她有病。

江海说你权当她有病。

刘玉玲说有病也是风骚病。

江海说有病也好,有所图也罢,也不是我调她来的。

刘玉玲说现在你是馆长了,你不会赶她走吗?江海说你以为我们单位是旅店,来去那么随便吗?刘玉玲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你还跟我说什么呢?那日李月蓉在山上与江海第一次明了交过锋,泪流满面地从石径上踩一路落叶下来,远远地见江海门口有个女人。

李月蓉原想进自己的打字室,见那女人看她的目光满是敌意,便傲慢地迎上去:你找谁?那女人正是刘玉玲,借到龙口乡下乡之机,顺便上来看看。

刘玉玲当下便猜出眼前的女人必是李月蓉了,于是便挺直了腰说找江海。

李月蓉问你是他什么人?刘玉玲很庄严地说:我是他妻子!李月蓉使劲盯了她几眼,说你挺幸运。

说完转身进屋去了。

待江海回来,见刘玉玲在屋,满脸的愤怒,料想日后恐是不会再有晴日了。

江海说亲爱的你听我说。

刘玉玲道:算了,你跟我解释什么?解释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你没见呀,一个野的竟会那么嚣张。

我惹不起,我走。

江海,我告诉你,你不把这个娘儿们轰走,你也不必回家了。

说完,一脸悲愤地走了。

江海一股无名火起,一脚踢开打字室的门,却见李月蓉正哭成个泪人儿。

当下又软下来,一边骂自己一边转身出去了。

冷战由此正式拉开。

天色将暗,江海收回目光,寻思着该下山吃饭了。

转身见了李月蓉,也不吃惊,只管往下走。

李月蓉不由得便流了泪,暗恨自己无用:我怎的就落到这步田地了呢?怎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了呢?又恨江海:这男人也是罕见的无情了。

擦了泪跟在江海身后,说:方圆在下边等你呢。

江海说知道了,头也不回一下。

李月蓉在后鼓足了勇气道:江海,你和我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些话吗?江海说我从来都是心平气和的。

李月蓉说你不觉得你有些虚伪吗?江海停下来,笑道:是吗?本人洗耳恭听。

李月蓉说你口口声声说一心只爱刘玉玲,我倒要问问,你和方圆是怎么一回事?江海听了,并不以为然:我和方圆是怎么一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说了你又能懂吗?李月蓉说:我可能不懂,可是你懂我吗?江海说:我连自己都不懂,哪有心思去懂别人。

李月蓉忍不住道:江海,你这个人太不讲情义,我为你牺牲了多少?性格,爱好,甚至思想,可是……江海笑道:崔小姐,你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有要求你那么做呀。

你──李月蓉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海说:崔小姐,这地方待着委屈,你可以走呵。

如果一时走不了,我给你调调工作,去饭店歌厅当个领班怎么样?李月蓉问:我工作有什么失误吗?江海说没有。

李月蓉说江海,你这是公报私仇。

噢?江海问,我们之间有仇吗?李月蓉说算了吧,你一心盼我走,我告你说江海,我不走。

歌厅我去就是了,甭说领班,服务员我也可以做的。

江海心里隐隐的有些痛,想:何苦呢。

陶红在奉安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了几年,觉得这工作其实并不难做,只要能做到领导怎么说你怎么做便可以了。

比如昨日下午县长让她通知个会,与会人除了正副县长,还有水利局、环保局、文物局、旅游局、乡镇企业局若干局长及城关镇、龙口乡等若干乡镇长。

从这些与会人的单位你丝毫判断不出这是一个什么会。

若在刚毕业那阵子,陶红势必要多嘴问问的,因为被通知的人常常要问开什么会。

但现在她不问了。

需要说清的县长已然说了:一个重要的会,我主持,不得请假。

陶红便依次打过电话。

或问:什么会?答曰:县长主持的一个重要会议。

早上七点半才过,人便陆续来了。

果然到得齐整,只是你瞧了我,我看了你不晓得是个什么会。

县长让陶红一旁做记录。

县长道:各位,今日召大家开个不寻常的会。

程序却不复杂,先由我给大家念一封群众来信——确切地说,是个如过去谋士一类的角色写给县长大人的一篇谋略文章。

大家细心来听,然后谈各自的感想,顺便讨论一下信中涉及到的一些问题。

乡镇局长们面面相觑,显见得对这会议的重要性很是怀疑。

县长似是猜到了大家的心思,说道:各位别小看了这封信,信中说的正是我县最热门的话题──环境污染。

须要提示各位的,是仔细听听这位谋士先生的治理之道,还有……好,我念了。

县长开始一板一眼地念。

听的人果然极是认真,且渐渐脸上有了些不同的表情。

念完了,县长平静语道:各位谈谈,都谈。

大家便晓得,县长是要最后收尾的,就纷纷低了头,唯恐占先。

不晓得县长是何用意,这感想着实不好发呢。

倒是主管文化的周副县长,许是思量透了些,先开了场:这个赵长水──信尾已念过,五峰水库管理站的站长,该是常局长的部下喽。

水利局的常局长尴尬地说正是正是。

周副县长接着说道:这个赵长水先生文笔着实不错,单凭文字而言,是篇好文,啊──但是,我要说,赵长水先生未免太过书生气了,太缺乏实事求是调查研究了。

我们为治理污染做过多少努力,他怎么不说?这方面谢局长可以讲讲嘛。

便轮到环保局的谢局长。

谢局长说是呵是呵,花了不少钱呢。

后面的人听懂了调门,发言也就踊跃了,多是对这信不满的:纸上谈兵。

文物局长赵炎说得含乎其辞:把龙骨坡周围十多个企业迁走,谈何容易?怕要有上亿的损失呢──不过话说回来,要真能迁走,倒真是一件好事。

只城关镇的马镇长一人闷坐,锁了眉头不语。

县长就点了名:马怀礼,你怎的不说?马怀礼仍是垂着头。

大家就劝他说,马怀礼抬起头瞧瞧县长,说还是甭说了吧?县长便有些不悦,说老马你一向爽快的,怎的今日这么不痛快了呢?好吧,马怀礼道,那我就说说。

说的对不对的,刚才县长也说了,只是个感想。

这封信的欠妥之处,偏激之处,刚才各位多已谈过了。

我觉得这也难免。

我要说的是,作者的信其实是有些价值的,作者的直谏忠言的精神也是可嘉的。

就说小燕河的污染吧。

发展工业,自然会有污染,但有了污染就要想到环境保护环境治理,甚至提前就应该想到这种保护治理,但是,我们呢?我们只能认为,目前我们的环保意识还比较弱,环保投入还比较少,而作者恰恰显出了他高于常人的环保意识,我以为这是我们这些做干部的应该效仿的。

作者对沿河民情的判断也多少为我们提供了一些信息。

我认为作者的判断是有依据的,是有道理的。

我不知道其它两个乡的情况,单是染区里城关所属的三个村,这几年到镇里就上访不断。

也是呵,他们种的粮菜卖不出去,最可惜的是那桃花园的桃子。

我经常去那三个村转转,每一回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儿。

不错,我们付出一些代价,换回了奉安经济的腾飞。

可是我们却忽略了牺牲最多的农民──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中国农民真是太朴实了,他们知道顾全大局,他们只是要求能够转户,能够在土地之外求生存……马怀礼说不下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但县长却皱紧了眉头,说老马呀,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可不能感情用事哟。

县长顿了一顿,点了支烟,说:我也谈谈吧,我以为各位说得都有些道理。

老马做为城关父母官,说的一些感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志们,问题不在于这封信做没做调查,也不在于言论是否过激。

对于善意的批评,建设性的意见,我们永远是欢迎的。

关键在于这位赵长水先生所站的立场,以及要引导我们向何处去。

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是共产党员,不是封建社会的官老爷。

可是赵长水先生要我做的,不外乎是为我名利双收。

同志们,我们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不能沽名钓誉!县长说到此,明显地有些激动起来:再看看这位赵长水先生是如何为民请愿的吧──“如此下去,恐早晚酿出聚众请愿的事来”,同志们,他这是在胁迫我们嘛,这样的意见,我们怎么还能认为是善意的呢?我倒以为对这样的人应该多提防一些,万万不能重用!马怀礼早又低了头,显得十分沉重。

吃晚饭的时候,方圆说我刚得了稿费,今日的饭少不得是我请了。

金柱就说: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作陪的资格?方圆说:这里我只不敢得罪你,你是歌厅饭店双料经理呢。

李月蓉一时站得有些尴尬。

金柱说这种好事本该当仁不让,崔小姐倒会扭捏了。

李月蓉只把眼睛去望江海。

江海道:一个是吃,两个也是吃,怎的倒会客气了。

便都坐了。

金柱要了一瓶白酒,不由分说均在四个杯里。

方圆道:老金学会欺负人了。

李月蓉也说:金大哥,我哪里会喝酒。

金柱说:你们甭怕江海我俩少喝了,一会儿可以再要嘛,只要方小姐不心疼酒钱。

便一边喝,一边扯起话题。

方圆见金柱把酒倒在小杯里,一杯杯喝得猛,便问:老金,你天天都是这么醉生梦死么?金柱做委屈状,道:方小姐真会冤枉好人,我只是没有正事时才喝两杯。

方圆说:我看你有正事时少。

这就怨不得我了,金柱道,我到龙骨坡本是想帮江海收复河山的,他却非要我做这个劳神子经理。

江海说河山当然要收,如果可以官收,我们干嘛非要商收?官收?怕是没个指望了,金柱说,崔小姐他爹,官儿当得不小吧?给奉安的压力也不少吧?又是暴光又是找中科院,结果怎么样──金柱唱了一句歌词儿:什么都没改变。

这话道的是前年的事了。

李月蓉的爹由县文物局赵局长陪着访了奉安的县长,陈说了许多厉害。

县长只管点头称是,心里却想:你虽是市里的局长,也不过是个秀才局,地方的事能有这么简单吗?损失算谁的?只想糊弄走人完事。

人是糊弄走了,不想老局长偏是个较真的人,听回家的女儿说龙骨坡周围倒是见了动静,又新起了一家水泥厂,便火了,立时拨通了中科院的老领导。

老领导说给他们暴光,压一下,料也成了。

便有一家大报长文登了暴光,且配了压题照片。

照片上的龙骨坡被十余家厂窑团团围住,烟雾浩渺,显成孤岛一般。

那题目也极醒目:救救龙骨坡。

市长见了,对老局长很是责怪了一番,只得与中科院领导去了奉安,当众批评了县长一通,限半年内将那些厂窑挪了。

当晚席上,县长率龙口乡乡长给市长敬酒。

乡长说市长您金口一开,我们乡的损失就得几个亿呢。

市长说这等话你跟你们县长去说。

县长陪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法子?要么您开个恩,奉安少上交一些,要么奉安完不成任务,您撤我的职。

市长叹了口气,说我晓得奉安的难处,可是谁让你们给我惹出这等祸来?你们没见那篇文章怎么骂么?说你们是在用祖宗的骨头做水泥的原料。

好了好了,再给你们宽些时日,一年迁走。

乡长还要再说些话,被县长使眼色止住了。

一年期满,那些厂窑竟是恺然未动。

老局长气病了一场,对李月蓉道:你回去告江海说,龙骨坡的事我尽力了。

想到此,江海连连摇头,叹了气喝酒,说我这个小馆长为所有人的祖宗操心是不是有点儿太可笑了?金柱一本正经地说:你错矣,馆长是不大,可你是猿人博物馆的馆长,你不多为祖宗着想谁去想?也是,江海说,看来只能用你的商收了。

金柱说:早该这么决策。

江海说:我只是觉得那么做怪对不起祖宗的。

金柱道:有什么对不住?先这样收回地盘,待有了钱再好好供奉祖宗,这是一件功德事。

方圆插话道:什么官收商收的,听得天书似的。

江海说你听金柱给你讲怎的商收吧。

金柱便给绘声绘色地道来:所谓商收,自然有用钱收买的意思。

怎么买?咱们馆长?没戏。

咱们用别人的钱,所谓借别人的鸡下自己的蛋。

方圆道:谁肯买那么贵的鸡?别急别急,金柱接着说道,那十多个厂窑价值上亿,而买它们地盘不过是做个鸡窝而已,显见得是太贵了些。

不过,咱们可以设置项目呀,合资啦,入股啦,龙口乡可以用那些厂地入股嘛。

这样一来,不过二、三十年,这片河山就收归龙骨坡了。

想得倒好,方圆道,要人家出地就出地,要人家出钱就出钱,怕是你老金一厢情愿呢,你博物馆能出些什么?金柱道:说得好,就是要龙口乡出地,至于什么价码那就要看本人的三寸舌了。

有了地,钱就太好说了,估计往这儿掏钱的人得排长队。

至于博物馆能出什么,方小姐,我且问你,咱们龙骨坡名声有多大?方圆说太大了,据说世界各国所有历史教科书上都有龙骨坡。

听说美国小学生宁可不知道克林顿是总统,也必须知道龙骨坡是人类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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